豐臣秀長屢屢被評為豐臣秀吉的「最佳副手」。但毫無疑問,豐臣秀長的優秀之處不只是支援哥哥秀吉,同時也展現在他擔任代理人這一方面上。
天正二年(一五七四年),織田信長對過去曾兩度鎮壓,卻仍深感苦惱的伊勢長島一向一揆,發布第三次名符其實的大動員令。
但因此時豐臣秀吉因為要防備越前戰線的一向一揆,所以由弟弟秀長代替他率領羽柴軍前往。
據《信長公記》記載,豐臣秀長和織田信長的馬迴淺井新八(信廣)並肩作戰,一同鎮壓一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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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,織田軍奉信長的命令,對高達兩萬餘人的一向宗門徒展開燒殺。親眼目睹這副景象,秀長不禁為之啞然:
「居然做到這種地步……」
當時信長對於武裝宗教勢力的毫不留情處置,秀長怎樣也難以忘懷。之後他自己作為統治者,對抗宗教勢力的時候,也是採取相同的嚴厲態度。
擔任竹田城代理城主
哥哥秀吉給予秀長伊香郡一定數量的領地──
正如前述,豐臣秀長在參與鎮壓伊勢長島一向一揆的第二年,也就是天正三年(一五七五年),對近江國伊香郡古橋村的居民,發出關於年貢的文書。
值得注目的是,此時豐臣秀長署名是「羽柴小一郎長秀」。
天正元年(一五七三年),豐臣秀吉從織田信長的兩位重臣的苗字各取一字──丹羽長秀的「羽」字、柴田勝家的「柴」字,改稱「羽柴秀吉」;大約兩年後,弟弟秀長也使用了「羽柴」這個姓(苗字)。
負責代替城主守城、執行政務的人物,稱為「城代」。根據《信長公記》,天正五年(一五七七年)十月時,豐臣秀吉將攻下但馬竹田城,任命豐臣秀長擔任城代。
天正六年(一五七八年)播磨的別所長治,固守三木城,背叛織田信長,於是豐臣秀吉前去攻擊三木城(後述)。
「有秀吉的地方就有秀長……吧?」
就像身邊親信普遍的想法,豐臣秀吉總是會指示豐臣秀長做這做那的。
天正六年(一五七八年)十月二十二日,當在平山會戰中立下戰功的樋口彥助獲賜兩百石之際,在賜予領地的文書上,同時署名「羽柴筑前守秀吉」、「羽柴小一郎長秀」。
有參謀的領導人和沒有參謀者相比,前者不用說自然更氣派,也更無懈可擊。豐臣秀長一方面擔任豐臣秀吉的代理人,同時存在感也日益高漲。
豐臣秀吉對播磨、但馬的攻略,是他自己以播磨姬路城為據點展開行動,豐臣秀長則是活躍於但馬方面。關於當時的情況,從《信長公記》的記錄可見一斑:
羽柴筑前守秀吉在姬路,和城中諸將進行商議,展開築城工作(普請);另一方面,接下來,羽柴筑前守的弟弟木下小一郎率領部分人馬入侵了但馬國,行動相當順利。木下小一郎盤踞小田垣居城,衡量親信手下的功績,將他們安插到各個要地,成功平定了兩國。
豐臣秀吉置身姬路城,將兵馬分予弟弟,而弟弟也不負哥哥的期待。所謂「小田垣居城」,指的是從敵方城主太田垣氏那裡奪來的竹田城;豐臣秀長以此為據點,達成了「兩國平定」,也就是和豐臣秀吉齊頭攻略播磨與但馬,成功平定了這兩國。
親眼目睹「鳥取渴殺」
但是,從豐臣秀長本人的角度來看,雖然很想回應哥哥的期待,但應該也會有覺得「要替代哥哥大人,怎樣也不可能啊……」,而輾轉難眠的時候吧!
之所以如此,是因為此時豐臣秀吉正透過殘酷的斷糧攻勢,毫不留情地迫使敵人投降。
在先前的三木城包圍戰中,豐臣秀吉將八千名敵軍逼入飢餓的困境之中。同時還點燃大量的篝火,讓對方晚上無法成眠,好奪走敵軍體力,手段相當細膩。
這樣的斷糧攻勢竟然持續了一年半之久。被封鎖在城內的敵軍一開始還有雜草和米糠可吃,後來開始吃牛馬等家畜,這些都吃完之後就開始吃死人的肉,完全是一副地獄景象。
當豐臣秀吉在這場「三木干殺」,也就是三木會戰中,成功擊敗敵軍之後,接著就對同樣背叛織田信長,由毛利家武士吉川經家固守的因幡鳥取城展開攻擊。
天正九年,羽柴軍包圍鳥取城,將三千士兵逼入斷糧的絕境。
在這場「鳥取渴殺」中,豐臣秀吉將鳥取周邊糧食以時價兩倍買下壟斷等極端手段,進行了四個月的完全封鎖。城內士兵一開始吃樹皮和果實,當這些都吃完後,就開始分食戰死者的肉。《信長公記》中,記載了當時的慘狀:
因幡國鳥取郡一郡的人們,紛紛逃入鳥取城中困守。由於自底層農民以下,都沒有做好長期戰的心理準備,所以很快就餓死了。一開始的時候,城內五天或三天會敲一次鐘,以此為暗號,雜兵會衝出城寨,拾取樹葉和雜草,當中要是有稻稈的話,就是無上的美食了。
關於鳥取城的攻略,因為豐臣秀吉在寫給織田信長的信件中有提到「小一郎陣地」,所以豐臣秀長顯然也參與了因幡方面的作戰。
繼「三木干殺」之後,目睹毫不留情兄長的模樣,秀長應該忍不住會想,「要是我的話,能做到這種地步嗎?」
哥哥傳令「用斬首來進行統御」
豐臣秀吉用「鳥取渴殺」殺死吉川經家後,下一個目標是備前與備中。
「要拿出領導人該有的樣子啊!」像是要如此告誡弟弟般,天正十年(一五八二年)秀吉進軍備前、備中時,給了秀長一封書信,內容如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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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在布陣或行軍途中,如果有燒殺擄掠之類行為,或是對庶民行為不當者,一律用一錢切處理。」
「在布陣或行軍途中,如果有燒殺擄掠之類行為,或是對庶民行為不當者,一律用一錢切處理。」
所謂「一錢切」就是「斬首」。之所以這樣稱呼,有人說是「就算只偷竊一錢也要斬首」,也有人說是「斬首後的切口形狀看起來很像錢」。
豐臣秀吉不只是對敵人,對自身軍隊的統御也擺出鐵面無私的態度。
接獲做事毫不猶豫的哥哥來信,這時被賦予五千軍隊的豐臣秀長,應該也會把心一橫才對。
即使不能成為哥哥那樣,但為了實現哥哥的野心,自己能做的事,還是要盡全力去做才對──
就在這場戰役的進行期間,發生了震撼整個日本史的大事件,那就是明智光秀殺害織田信長的「本能寺之變」。